第124章 怎么办,我们的事被发现了
一声带著难以置信的尖锐惊呼,在洞口炸响。碧瑶去而復返,正站在洞口。
从她的角度看去,江小川被捆著,却竭力向前倾身,脸几乎贴在幽姬胸前,而那仰脸凑近的姿態……分明像是在索吻,而幽姬……面纱掉了,脸颊緋红,竟然没有立刻推开?
碧瑶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瞬间,之前江小川那句“幽姨前辈塞我那块的料子味道特別些”,还有他种种躲闪迴避,全都涌了上来,串联成一个让她浑身冰冷的“真相”。
幽姬闻声,立刻便要后退解释:“瑶儿,不是……”
“怎么办啊幽姨,”江小川却抢先开口,他甚至又故意往幽姬身上挨了挨,侧过脸,对著洞口目瞪口呆、脸色煞白的碧瑶,脸上露出一种混杂著慌乱、无奈和破罐子破摔的神情,“我们的事……被发现了。”
幽姬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向江小川,眼中满是愕然与惊怒,她张口:“你胡……”
碧瑶没让她说完。
“江小川!幽姨!”碧瑶尖叫出声,眼泪夺眶而出,她像是彻底崩溃了,猛地衝上前,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在江小川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石洞里迴荡。
江小川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抬头看向碧瑶,眼神复杂,却没说话。
碧瑶打完,看也没看幽姬,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哭著转身,踉踉蹌蹌地衝出了山洞。
“瑶儿!听我解释!”幽姬大急,再也顾不得江小川,身影一闪便追了出去,洞口光影晃动,很快恢復寂静。
山洞里,只剩下被捆在石笋上的江小川,和脸颊火辣辣的疼。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里那点刻意装出的慌乱和无奈褪去,只剩下沉静,和一丝极淡的歉疚。但很快,那点歉疚也被压下。
“对不住了,碧瑶。”他低声说,像是自语。
紧接著,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
“红璃姐。”他在心里唤道。
过了几息,红璃慵懒中带著点戏謔的声音才响起:“哟,闯祸了?被小相好的打了吧?活该。”
“老婆,”江小川从善如流,声音放得又软又糯,带著十二万分的诚恳,“帮帮你老公吧,求求你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红璃似乎被这声“老婆”叫得颇为受用,轻轻哼了一声,语气鬆快了些:“说吧,又想让你老婆我干什么?”
“帮我跟弒神枪说一声,让它赶紧过来。再帮我,把这绳子弄开。”
“代价呢?”红璃慢悠悠问。
“好老婆,亲老婆……”江小川毫无节操。
“行了行了,肉麻。”红璃似是被腻到了,但语气里的满意藏不住,“等著。”
与此同时,南边某处,一道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撕裂夜空的流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著北边这座荒僻的山洞疾射而来!
几乎就在暗红光芒没入山洞的剎那,一直静静靠在江小川脚边那堆黑色绳索,突然无声无息地寸寸断裂,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割。
灵力瞬间畅通无阻!
江小川身体一震,挣开断裂的绳屑,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手脚,他一把抓住飞至身前的弒神枪,枪身冰凉,暗红纹路在昏暗光线下微微流动,传来一阵欢欣般的轻颤。
他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洞口,那里似乎还残留著碧瑶离去时的泪眼和幽姬焦急的背影。
没有更多犹豫。
他手握弒神枪,灵力灌注,枪身嗡鸣一声,托起他,化作一道並不显眼却迅疾无比的暗红流光,衝出山洞,毫不停留地朝著感召传来的、流波山的南边,破空而去。
海风凛冽,他飞得极快,將北边那座山洞,和洞里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远远拋在身后。
对不起,碧瑶。
他在心里又说了一遍。
但有些路,终究要一个人走。
……
另一边,鬼王临时落脚的宽阔山洞內。
碧瑶扑在鬼王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说著刚才所见。
幽姬站在一旁,面色依旧清冷,但眼神里带著罕见的急切和无奈,几次想要插话解释,都被碧瑶激动的哭声打断。
鬼王轻轻拍著女儿的背,目光与幽姬短暂交匯,幽姬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眼神肯定。
等碧瑶哭声稍歇,抽噎著说完,鬼王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瑶儿,你冷静些,幽姬跟隨为父多年,她的为人,你应当清楚,此事,怕是另有蹊蹺。”
碧瑶抬起泪眼朦朧的脸,看著父亲,又看看幽姬,幽姬立刻上前一步,快速而清晰地將方才洞中情形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江小川那突兀的凑近和故意的误导。
碧瑶听著,脸上的愤怒和伤心渐渐被怔忡取代,她不是傻子,只是被那“亲眼所见”的衝击和先入为主的猜忌冲昏了头,此刻冷静下来,回想江小川之前的种种作態,和幽姬素日的性子……
“他……他是故意的?”碧瑶喃喃道,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他骗我?他利用我……甩开我?”
这个认知,比以为幽姬和江小川有私情,更让她心痛,更让她难以接受,她猛地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
“瑶儿!”鬼王和幽姬同时出声,鬼王抓住了她再次抬起的手腕。
“我蠢……我真蠢……”碧瑶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是悔恨,是自厌,“我居然信了……我居然还打了他……”
鬼王按住她的肩膀,沉声道:“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那小子心思机敏,刻意製造混乱,此刻恐怕……”
他目光倏地转向幽姬。
幽姬心中一凛,脱口道:“他身缚『困灵索』,灵力受制,绝无可能自行挣脱!就算想逃,也逃不出多远!”
鬼王眉头却皱了起来,心中那股隱隱的不安骤然放大。
“走,回去看看!”
三人身形疾闪,很快回到那处偏僻山洞。
洞內空空如也,只有地上散落的、已然彻底失去灵光、断成数截的黑色绳索,像死去的蛇,静静地躺在潮湿的地面上。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鬼王和幽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困灵索乃鬼王宗秘宝,坚韧无比,专克灵力,便是他们自己,想要强行挣脱也需费一番功夫,那小子……如何做到的?
碧瑶看著空荡荡的山洞,和地上那些断索,最后一丝侥倖也破灭了,她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被幽姬扶住。
“他走了……他真的走了……”碧瑶声音空洞,眼泪无声地流淌,“他不要我了……”
鬼王面色凝重,看著洞口外阴沉的天色和远处隱约传来的海浪声。
他沉默片刻,抬手,轻轻按在女儿颤抖的肩上。
“他还在流波山。总会遇见的。”
碧瑶抬起泪眼,望向父亲。
鬼王没有再多说,只是將女儿轻轻揽入怀中。
碧瑶將脸埋在父亲胸前,压抑的、破碎的哭声,终於低低地传了出来,淹没在洞外永无止息的海浪声里。
幽姬默默站在一旁,望著洞口外苍茫的海天,黑纱下的面容一片沉静,唯有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的波澜。
山洞重归寂静。
只有咸湿的海风,不断从洞口灌入,吹动著地上那些死去的绳屑,微微翻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