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独特的关注点
北电大礼堂后台的休息室里,段永旭心头的邪火直冒。他手里攥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排片数据表,在狭窄的过道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老冯,我跟你说,你这个学生简直太任性了!简直是胡闹!”
段永旭猛地停下脚步,把手里的数据表拍在茶几上,指著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閒的冯元錚抱怨道,“放眼整个中国影坛,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硬刚陈大导?那是三个亿的史诗巨製!张艺谋的小成本片子碰上都得掂量掂量,你这个学生倒好,居然敢迎著陈大导的电影直接衝上去!这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吗?”
冯元錚端著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慢悠悠地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沫子,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斜睨了一眼旁边坐得笔直、满脸写著“乖宝宝”三个字的曹櫟,嘴角勾起一抹讚赏的笑意。
“老段啊,你就是越活越回去了。年轻人嘛,初生牛犊不怕虎。要是连这点闯劲、这点朝气都没有,还拍什么电影?趁早回家卖红薯去。”冯元錚抿了一口茶,语气里透著毫不掩饰的护短。
“老师说得对。”曹櫟立刻顺杆爬,连连点头,眼神清澈得像个刚进校门的大一新生,“年轻人就是得敢拼敢打,不能未战先怯。”
段永旭看著这对一唱一和的师徒,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伸出手指,在冯元錚和曹櫟之间来回指了指,手指头都在哆嗦:“你……你们!这小子这副油盐不进的滚刀肉德行,简直和你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难怪你老冯这么喜欢这个学生,感情是找到衣钵传人了!”
冯元錚哈哈大笑,曹櫟也跟著靦腆地笑了笑,仿佛这是一种莫大的夸奖。
段永旭无奈地嘆了口气,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有些古怪:“你们俩还有心思在这儿乐?知不知道我刚刚得到的消息?”
“什么消息?”冯元錚放下茶缸。
“就在刚才,人家陈大导在《无极》的首映式上,当著全国几百家媒体的面,把《无极》比作了铁达尼號,把咱们这部《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比作了小帆船。”
段永旭看著曹櫟,语气里透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意思就是天壤之別,人家连正眼都没瞧你!”
曹櫟听完,原本乖巧的表情瞬间破功,眼睛微微睁大,惊讶地问段永旭:“陈大导真的这么比喻?真把《无极》比作铁达尼號?”
段永旭看著曹櫟这副大惊小怪的模样,彻底无语了,他用力敲了敲茶几:“你有没有听我说的重点?重点是铁达尼號吗?重点是人家把你比成小舢板了!你还在这儿乐呢?”
“不是吗?”曹櫟强忍著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陈大导居然把《无极》比作铁达尼號,这个比喻简直太贴切了。”
段永旭狠狠瞪了曹櫟一眼,觉得这小子八成是受刺激脑子进水了:“人家把你踩在脚底下,你还觉得贴切?”
曹櫟耸了耸肩,身子往沙发靠背上一靠,慢条斯理地说:“段总,你记不记得,铁达尼號第一次远航,就撞上冰山沉了?”
这话一出,休息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段永旭愣住了,眼睛瞪得像铜铃,他转头看了看冯元錚,结结巴巴地问:“沉……沉了吗?”
冯元錚白了段永旭一眼,没好气地反问:“你当时看《铁达尼號》的时候,脑子里都装的啥?光关注杰克给露丝画素描那段了吧?”
段永旭老脸一红,尷尬地咳嗽了两声。他再次无语地看著这对师徒,觉得自己的血压又开始往上飆:“你们师徒俩这关注点,简直奇特到家了!我问的是沉船的事情,你才关注画素描那段!”
不过,顺著曹櫟的思路一想,段永旭也觉得有些不对味了:“这陈大导到底是怎么想的?就算要彰显大製作的排面,居然把《无极》比作铁达尼號,这船可是第一次出航就沉了啊,这也太不吉利了。”
曹櫟两手一摊,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痞笑:“大人物的脑迴路,我这种小人物哪能想像得来。咱们这小帆船虽然破,但好歹能顺风飘,他那大轮船要是撞了冰山,那动静可就大了。”
……
同一时间,远在十几公里外的全国政协礼堂。
《无极》的首映式已经进入了正式的观影环节。巨大的银幕上,色彩斑斕、极具视觉衝击力的画面正在不断闪烁,杜比音效的巨大轰鸣声在礼堂內迴荡。
昏暗的观眾席中,张伟和方菁菁並排坐在靠后排的一个角落里。这里的灯光照不到,刚好成了两人私下交流的绝佳掩护。
两人手拉著手,方菁菁那柔软无骨的小手被张伟那双肥厚的手掌紧紧包裹著,时不时还被噁心地摩挲几下。
方菁菁微微侧过头,凑到张伟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著几分兴奋和试探:“伟哥,刚才提问的那个戴眼镜的记者,是你安排的吗?”
张伟转过头,油光鋥亮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狞笑,他往方菁菁那边靠了靠,低声反问:“怎么样,宝贝儿,这下够给你出口气了吧?曹櫟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王八蛋,这回算是被陈大导当著全国媒体的面,狠狠地按在地上摩擦了。”
方菁菁听著这话,心里確实爽快,但一想到刚才陈大导那不怒自威的气场,又有些后怕。她反手抓住张伟的胳膊,有些担忧地问:“可是伟哥,你搞这么一出,就不怕把陈大导惹生气了?万一他查出来是你乾的……”
听到“陈大导”三个字,张伟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掩饰的怨毒与怒意。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重重人头,死死地盯著坐在第一排最中间那个属於陈大导的后脑勺。
前几天,就是因为曹櫟那个该死的赌约在网上发酵,陈大导的助理打电话过来,把他像骂孙子一样骂得狗血淋头。
最让他憋屈的是,论起家族辈分,他张伟好歹还能算得上是陈大导的表叔!可是在那个电话里,陈大导连个屁的情面都没给他留,直接让人传话让他滚蛋。
这口恶气,张伟一直憋在心里,无处发泄。他今天安排那个记者提问,表面上是为了噁心曹櫟,其实也是想借著媒体的嘴,给《无极》添点堵,顺便看看陈大导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会不会破防。
“怕什么?”张伟咬著后槽牙,冷哼了一声,“他陈大导再牛,还能管得住记者的嘴?再说了,我这是在帮他製造话题热度,他感谢我还来不及呢。”
说完,张伟低下头,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方菁菁身上扫视。
方菁菁今天穿的这件深v露背晚礼服,在昏暗的影院里更显得诱惑力十足。
那大片白皙的肌肤和呼之欲出的曲线,就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张伟心里那股积压已久的邪火。
张伟的手不安分地在方菁菁的手背上捏了捏,然后顺著她光洁的手臂缓缓向上滑动,眼神变得淫邪而贪婪。
他凑到方菁菁的耳边,呼出的热气喷打在她的脖颈上,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说道:“今天晚上,就穿著这身衣服,在房间里等我。哪儿都不许去,听见没?”
方菁菁被他摸得浑身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心里泛起一阵噁心。但她知道,自己现在还得指望张伟手里那点可怜的资源。她强忍著不適,在黑暗中挤出一个娇媚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伟哥。”
银幕上,电影的剧情正在离奇地推进著。一个穿著鲜艷红衣的女人在天上飞来飞去,台词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彆扭和尷尬。
在这个坐满了几百名业內人士和媒体的礼堂里,气氛开始变得有些诡异。起初的期待和狂热正在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沉默。
在距离张伟和方菁菁不远处的另一排座位上,一个穿著休閒西装的年轻人正双臂抱胸,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