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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五章 满城尽甲

    “不是我们,是侯爷领著我们!”
    竇冲立时意识到不对劲,“什么意思?”
    “侯爷既然是左虎賁卫將军,我们的仇,便是侯爷的仇。”那郎將迎著他的目光,声音不高,“只要侯爷领著大家剷平监察院,摧毁黑楼,弟兄们便当侯爷是自家兄弟。从今之后,也都誓死效忠侯爷!”
    竇冲赫然变色,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胡说什么?”竇冲握起拳头,“摧毁黑楼?你……疯了不成?”
    他猛地扫视其他几人,见几人都是死死盯著自己,目光灼灼,像黑暗中窥伺的狼。
    “你们……都这样想?”
    “侯爷,我们今晚前来,不是为了吃肉喝酒。就是为了让你证明,究竟当不当我们是兄弟。”一名中郎將缓缓开口:“不用侯爷衝锋陷阵,只要你出面就好。”
    竇冲赫然起身,椅子向后倒去。
    “简直是胡来!监察院是朝廷司署,太后亲自下旨设立,那座黑楼也是太后下旨专门为李院使建造。你们要摧毁黑楼,与造反有何区別?”
    “不是造反,是復仇!”那郎將也是冷声相对,“监察院专权跋扈,荼毒百官,滥杀无辜。是他们支持魏长乐杀害大公子,这就是衝著独孤氏下毒手!大將军虽然不是监察院亲手所杀,却因他们而死。”
    “大將军是再造大梁的功臣,功高盖世。”边上中郎將冷笑一声,声音里带著刀锋般的寒意,“谋害功臣,就是奸党乱党!我们不只是復仇,更是为了保住大梁江山,诛奸佞、清君侧!”
    竇冲怒极反笑,笑声在厅中迴荡。
    本来他还准备收拢人心,拉拢这几名將领。
    听得这几人如此匪夷所思之言,却著实有些恼怒。
    他出身贵胄,虽然弯腰拉拢这几名將领,但骨子里的优越感根深蒂固,实际上也瞧不上这几人。
    如今这几人大言不惭,竟想著摧毁监察院,那已然是与太后为敌,意图谋反。
    与太后为敌,就是与竇氏为敌!
    而他竇冲,便是竇氏嫡系血脉。
    竇冲指著那郎將道:“好大的口气。徐泽,就凭你们几个,想摧毁黑楼,简直是痴心妄想。就算带上你们手下的本部人马,杀向监察院,那也只能是全军覆没。”
    “侯爷高看监察院了!”郎將徐泽冷笑一声。
    “监察院高手如云,莫看他们院內只有几百人,但却没有一个是善茬。”竇冲冷冷道,目光如刀,“裂金司三百精锐,都是以一当十的勇悍之士。你们几个加起来,手底下也不过几百人,面对裂金锐士,断无活命之理。更遑论李院使那等人物,一人便抵得上一支兵马。”
    徐泽笑道:“侯爷难道以为,我们会愚蠢到只以几百人去攻打监察院?”
    “什么意思?”竇冲双眉紧锁,心头那股不安越发浓烈,“难不成整个左虎賁卫都要杀过去?一卫兵马,都会跟隨你们造反?”
    四人只是看著竇冲,並不说话。
    “太后已经颁下狼符。”竇冲乾脆从怀中掏出半枚狼符,铜符在灯火下泛著冷光,“就算我拿著这半枚狼符,没有太后那半枚,那也是不能调动一兵一卒。大梁军制,虎符相合方能调兵,这是太祖定下的规矩,谁敢擅自从军坊调兵离开,那就是谋反。谋反……那就是诛灭九族之罪!”
    徐泽笑道:“所以侯爷领著我们攻打监察院,太后也不会追究罪责。太后总不能定侯爷谋反之罪,否则岂不是要將竇氏一族全都诛杀……竇氏上下几百口,太后再怎么大义灭亲,也下不去这个手吧?”
    此言一出,他与其他三名中郎將都是放声大笑起来。
    “来人!”竇冲明白这几人根本不是开玩笑,后退两步,全神戒备。
    立时便有十多名侍卫衝进厅內。
    都是从边关带回的亲信精锐,久经战阵,瞬间就围在四周,刀锋出鞘,杀气腾腾。
    “侯爷这是要杀我们?”徐泽扫视周围,脸上毫无惧色。
    几名將领毫无惧色,云淡风轻,只是用戏謔的神色环顾四周,仿佛包围他们的不是刀斧手,而是家僕侍女一般。
    “本侯不杀你们,但要將你们交给……兵部!”竇冲肃然道:“你们心存反意,胆大包天,本侯念在共事一场的份上,不取你们性命。但谋反之事,绝不能姑息!”
    一名中郎將淡淡道:“侯爷,我们今晚敢来,你以为我们会怕死不成?实话对你说,我们確实需要你出面,但也是给你机会保命。”
    “什么意思?”竇冲眼角微跳。
    “侯爷,你以为我们在这里饮酒之时,外面都发生了什么?”徐泽镇定自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整个神都,在发生什么?”
    “整个神都……?”竇冲瞳孔收缩。
    “左虎賁卫三千兵马,在我们说话这会子,已经出军坊。”徐泽缓缓道:“兴寧军坊离监察院所在的永兴坊,中间只隔了大寧坊,几近毗邻。监察院的耳目即使发现这边有动静,等那边反应过来,左虎賁卫军已经將永兴坊团团围住。”
    竇冲身体一震,骇然道:“不可能。你们……你们没有狼符,怎能……怎能调兵?”
    “谁说没有狼符就调不动兵马?”一名中郎將不无得意笑道,“侯爷,军坊的兵马,都是我们手下的人,他们不听我们的调动,又听谁的?”
    “几千將士会因为你们的私慾,追隨你们谋反?”竇冲摇头,语气篤定,“你们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士卒不是傻子,谋反是什么下场,谁都清楚。当年神都之乱,左右监门军的下场,大家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左虎賁卫铁板一块,卫中將领几乎都是独孤氏的嫡系亲信。
    但即使如此,这群將领在没有朝廷的调令和兵符的情况下,要调动三千左虎賁卫军去攻打监察院,那是绝不可能做到。
    如果有调令和兵符,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或许还能被调动出去。
    但军中的士卒都不是傻子。
    没有兵符的情况下,去攻打监察院,那就是造反。
    大梁律法,谋反者不分首从,皆斩,妻女没官,父子连坐。
    左虎賁卫如此大动干戈,朝廷立马就能反应过来。
    监察院所在的永兴坊就在皇城边上,与宫城不过一街之隔。
    一旦被攻击,即使监察院抵挡不住数千卫军的袭击,宫里也可以迅速调动北司军前往增援。
    北司六军,拱卫宫城,皆是天下精锐。
    无论是否战死,事后左虎賁卫必然会被定为叛军。
    如此叛军所有將士都將受到严酷的惩处,包括家眷在內,必將血流成河。
    当年神都之乱,左虎賁卫军是平叛主力,太后是如何对待叛党,大家都是一清二楚。
    左右监门军,参与叛乱的將士,不但被诛杀殆尽,而且连军號都被裁撤,世间再无这两支兵马。
    那些將士的家眷,被流放的流放,没为官奴的没为官奴,惨状至今令人胆寒。
    所以明知必败无疑,左虎賁卫数千將士却还要去寻死,甚至连累家眷被诛,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竇衝心知,哪怕卫军中有部分人被蛊惑,但不可能所有人都不知轻重。
    他向一名侍卫吩咐道:“你带两个人去营房那边看看,营中將士到底在不在……!”
    话声未落,却见一名侍卫顾不得通稟,直接衝进厅內,急切道:“大將军,不……不好了,將军府……將军府被围了……!”
    “什么?”竇冲失声道,“多少人?”
    “前面有几十人……!”
    竇冲伸手从一名侍卫手中夺过刀,刀锋直指徐泽,厉声道:“你们真的造反了?”
    “侯爷,我们几条命不值钱。”徐泽气定神閒,“但您是皇亲国戚,金贵得很,真要有个三长两短,那可不好。咱们这几人的命,抵不了你半根手指头,你要与我们同归於尽,未免太廉价了。”
    一名中郎將毫不客气道:“侯爷如果当我们是兄弟,自然会与我们共同进退。我们不但不会伤你,还会誓死追隨。可是如果你不將咱们当兄弟,那弟兄们也就不讲什么情面。我们走不出这將军府,侯爷你同样也不能活著离开。”
    “威胁老子?”竇冲握刀的手不知是不是因为愤怒,微微颤动,青筋暴起,“老子在边关喝风饮雪,什么没见过,还怕你们威胁?”
    “要不是还当侯爷是军人,我们今晚也不会和你废话。”那名中郎將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耐,“侯爷,卫军兵马此刻应该已经围住了监察院,你很快就能听到杀声……是与我们为敌,还是与我们共进退,赶快做出决断!”
    竇冲冷笑道:“就算军坊內所有兵马杀过去,你当监察院和北司军是吃素的?你们立刻派人將他们召回来,否则天亮的时候,左虎賁卫数千人的性命,就断送在你们手里。”
    “监察院和北司军確实不是吃素的。”徐泽缓缓起身,目光如刀,逼视著竇冲,“但南衙八卫、京兆府和刑部难道是吃素的?”
    竇冲瞳孔收缩,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说什么?”
    “侯爷,你总不会以为只有左虎賁卫出手吧?”徐泽嘆道:“仅凭一卫之力清君侧,我们还没有自大愚蠢到那般地步。”
    竇冲难以置信,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听徐泽的意思,南衙八卫、京兆府和刑部竟然全都参与其中,这……简直匪夷所思!
    “监察院也並没有侯爷想的那般难以攻破。”徐泽凝视竇冲眼睛,“李淳罡確实神通广大,可是他便再厉害,能抵挡得住千军万马?更何况现在的李淳罡正在闭关,不足为虑!侯爷难道不觉得奇怪?大將军新丧,朝局动盪,这种时候他却封锁黑楼闭关不出,这不是明摆著出了问题?”
    边上一名中郎將怪笑道:“大將军过世,非常之时,李淳罡却封锁黑楼,闭关不出。他肯定是出了问题,否则这种时候怎会闭关?侯爷,这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攻破黑楼,將李淳罡碎尸万段,也不用担心他能逃脱,日后报復。”
    “逃脱?”他身侧那名中郎將不屑笑道,眼中满是杀意,“三千装备精良的兵马攻打一个监察院,如果让其中任何一人逃脱,那就是左虎賁卫无能,我们都该自尽谢罪!”
    南衙八卫,虎賁居首。
    左右虎賁卫乃是南衙卫军中精锐的精锐,甲於天下。
    不但战斗力最强,而且装备最是精良——配备最锋利的横刀、最坚硬的鎧甲,更是配备了最精良的臂张弩和角弓弩。
    监察院確实高手眾多,更有驍勇善战的裂金锐士。
    可是面对这样的精锐卫军,却又如何能抵挡?
    再厉害的高手,在军阵面前,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三百裂金锐士或许能击溃数千乌合之眾,但面对三千甲冑齐全、弓弩齐备的虎賁精锐,绝无胜算。
    厅中一时死寂,只听得见烛火噼啪作响。
    竇冲握著刀的手缓缓垂下,脸上的怒色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神情取代。
    那里面有震惊,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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