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们练兵练得...很有『活力』
顾见川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虚握。
就在他抬手的剎那,整个遗冢外围的空间,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空气中游离的能量、法则碎片,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那三名仙君与残余的天兵,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威压当头罩下,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为什么可以无视规则使用力量?难道你融合成功了?”
阴鷙仙君骇然失声,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无法使用力量的他们,对於满血状態的顾见川,简直就是螻蚁与大象的区別。
顾见川没有解释。
谁会跟必死之人多说废话。
暗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骤然亮起,瞬息之间便为一道能量旋涡!
这旋涡並不庞大,却散发著令人灵魂都要冻结的毁灭气息。
它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间便开始无声地扭曲、崩裂,显露出其后漆黑的虚空裂隙!
龙元归墟!
这是融合不灭真骨后,顾见川领悟出来的新能力。
湮灭一切的毁灭之力!
他手腕轻轻一翻。
那团暗金色的归墟旋涡,瞬移出现在了天界眾人战阵的核心上空!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没有绚烂的光影效果。
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寂静。
归墟旋涡无声地膨胀、塌缩、再膨胀!
所过之处,无论是仙君的护体灵器、天兵的战甲兵器、还是他们惊恐万状的血肉神魂。
都在接触到那暗金色光晕的剎那,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悄无声息地分解、湮灭、化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继而彻底消失!
连一丝尘埃,一滴鲜血,一缕残魂,都未曾留下。
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
当那团暗金色的归墟旋涡完成最后一次坍缩,彻底消散在空气中时,原地已空空如也。
十几名天界精锐,包括三名实力不俗的仙君,就此人间蒸发,神魂俱灭,
“很酷的招式,叫什么?”
尘埃落定,言斐走到顾见川身边,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好奇。
“龙元归墟。”
顾见川答道,周身凌厉的气息已彻底收敛,恢復了一贯的沉静。
“归墟......”
言斐品味著这个名字,点了点头。
“很贴切,万法归墟,湮灭无形。”
他抬眼看向顾见川,话题一转,语气轻鬆。
“修为......应该都恢復了吧?”
他没有去问顾见川在遗冢深处经歷了什么,也没有提及他的那些痛苦与挣扎。
既然已经过去,既然人已安然站在这里,且变得更强,那些沉重,便不必再反覆咀嚼。
“嗯,”
顾见川頷首,眼中流露出一丝锋芒。
“不仅尽復旧观,比之从前,犹胜一筹。”
“哦?”
言斐眉梢微挑,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这么说,以后我岂不是打不过你了?”
顾见川看著他脸上熟悉的戏謔,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
“无妨,我会让你的。”
此言一出,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轻鬆下来。
看著言斐鲜活生动的模样,顾见川只觉连日来的心魔煎熬,都如云烟般淡去,心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与寧静填满。
现世安稳,不过如此。
“那......”
言斐拖长了语调,眼中促狭之色更浓。
“入赘当小白脸的想法,还是不变嘍?”
顾·小白脸·见川有些无奈,却仍是郑重地点了点头:“......自然。”
“行,”
言斐满意地笑了,他上前一步,凑到顾见川面前,迅速在他唇上印下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轻吻。
“那先给大爷我盖个章。”
吻毕,他正欲退开,腰身却忽然被一只坚实的手臂紧紧箍住。
顾见川微微蹙眉,看著近在咫尺的言斐,声音低沉:
“情人间的亲吻......好像不是这样吧?”
“怎么?”
言斐被他箍住,也不挣扎,挑眉反问。
“听这意思,顾仙君还挺有研究?”
“活得久了,”
顾见川目光深深看入他眼底,声音里带著一丝极淡的笑意。
“自然什么,都懂一些。”
话音未落,他不给言斐再次开口的机会,侧过头,准確地覆上了那双总是带著戏謔弧度的唇。
不再是浅尝輒止的轻触。
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带著確认、占有与深切情意的吻。
温热,深入,不容拒绝。
为防怀中人挣开或使坏,顾见川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了言斐的后脑勺,將他更紧密地压向自己。
荒漠的风掠过,捲起细碎的沙尘,却吹不散这方寸之地陡然升腾的、炙热而繾綣的气息。
吻,绵长而深入,带著顾见川压抑了太久的情愫,也带著破而后立、心意相通后的全然释放。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
顾见川看著言斐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总是含著戏謔或锐利的眼眸,此刻染上了一层浅淡的水色,眼尾微红,唇瓣也因刚才的碾磨而显得更加红润。
他伸出拇指轻轻抚过那微肿的唇瓣。
言斐低笑一声,没有躲开他的触碰,反而就势靠在了他肩头。
“出去吧,这里又热又闷。”
“好。”
原本言斐打算顺著来路往回走,顾见川拉住他。
“融合真骨后,我对此地残留的时空紊乱有一定掌控力。或许......可以尝试直接构建一条临时的空间通道,离开这片沙漠,返回魔域附近。”
“那最好不过了。”
言斐把这事放心交给他。
顾见川后退半步,双手在胸前虚合。
暗金色的龙元自他掌心涌出。
他闭目感应著周遭的空间脉络和运行规律。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眸中暗金流光一闪而逝!
“开!”
一声低喝,双掌向两侧虚空骤然一分!
嗤啦——!
仿佛有看不见的幕布被强行撕裂!
一道约莫一人高的狭长裂缝,赫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言斐感觉到了另一端传来熟悉的、属於暗黑大陆边缘地带的沉鬱魔气波动。
“走!”
顾见川一把拉住言斐的手,踏入裂缝之中。
两人刚刚踏出通道,还未来得及仔细感受回到熟悉地界的踏实感,一阵震耳欲聋的喧囂便如同炸雷般灌入耳中!
“江锦!我日你个仙人板板!你他妈使阴招!不讲武德!你丧天良!你不要脸!!!”
项卫暴跳如雷的怒吼声,简直能掀翻戈壁上稀疏的几丛魔化荆棘。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上,尘土漫天,魔气纵横。
两拨涇渭分明的魔兵一边站著好好的。
另一边正乱糟糟地或躺或坐,大多脸色发青,气息奄奄,显然是中毒了,正由隨军的魔药师手忙脚乱地救治。
而场地的中央,两道身影正打得不可开交,或者说......
是项卫单方面在追著江锦猛攻。
江锦身法飘忽,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其狂暴的攻势间游走,时不时还抽冷子回敬几道幽蓝的毒雾或刁钻的掌风。
“项大將军,兵不厌诈,这可是自古名言。”
江锦的声音带著一贯的慵懒媚意,却又气死人不偿命。
“你自己手下学艺不精,防范不力,中了老娘的『春风一度酥骨散』,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我呸!兵不厌诈个锤子!”
项卫气得头顶的短角都仿佛要冒出火星。
“演练对抗!讲的是正面衝锋!阵法配合!”
“你他妈开场就下毒,老子的人还没列阵就先倒了一半!这还演练个屁!你这是耍赖!无耻!”
“嘖嘖,项將军这就不懂了。”
江锦轻盈地侧身避开他的牛头拳劲,指尖弹出一缕粉红色的轻烟,飘向项卫面门。
“真打起来,谁跟你讲规矩?能贏就是好招!尊上不是常教导我们要『灵活应变』、『减少伤亡』吗?”
“你看,我这一招,兵不血刃,最大程度保存了我方有生力量,还极大打击了敌方士气,简直是教科书般的经典案例啊!”
“我灵活你大爷!!”
项卫怒吼著震散毒烟,双目赤红。
“老子今天不把你揍一顿,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他身形陡然加速,如同蛮牛衝撞,地面都被踩出深深的裂痕,双拳上凝聚起厚重如山的土黄色魔光。
显然是真气急了,要动真格的。
江锦脸色也微微一凝,知道这头蛮牛发起飆来不好硬接,正欲逃跑,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不远处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两道人影。
她美目一转,计上心头。
非但不躲了,反而做出一副惊慌失措、楚楚可怜的模样,朝著言斐娇声呼道:
“哎呀!尊上!您可回来了!快管管项將军吧!他输了演练不服气,要杀人灭口啦~~~!”
她这一嗓子,用上了魔音贯耳的技巧。、
喊得那叫一个百转千回,委屈至极。
正全力衝锋的项卫闻言,浑身气势猛地一滯,硬生生剎住脚步,愕然转头。
只见戈壁滩边缘,言斐正单手扶额,一副“又来了”的无奈表情站在那里。
“尊、尊上?!”
项卫瞪大了牛眼。
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了。
江锦已经趁机溜到了言斐身侧,一脸“我是受害者”的表情,还偷偷对言斐眨了眨眼。
言斐深吸一口气,压下把这些活宝统统踹去挖矿的衝动,面无表情地开口:
“看来本尊不在,你们练兵练得......很有『活力』。”
项卫顿时一个激灵,连忙收起浑身煞气,开始告状:
“尊上!不是末我胡闹!是江锦她太可恶了,竟然对我的人下毒。”
“说好的对抗赛,她直接出阴招,这还怎么往下打,检验双方练兵的实力呢?”
江锦也知道自己这招確实有点损,到底还是理亏,难得没有反驳。
言斐听完项卫悲愤的控诉开口。
“演练对抗,目的是检验真实战力与应变配合,不是让你们钻空子耍小聪明!”
言斐声音沉了下来,目光扫过江锦,
“毒可以用,但须用在关键时刻,配合战术,而非取代正面交锋。』
“一昧投机取巧,如何锤炼出真正能打硬仗的雄师?”
江锦被训得低下头,小声道:“属下知错……”
“项卫!”
言斐又转向气鼓鼓的牛头怪。
“遇事如此暴躁,只知蛮干,如何为將?兵者诡道不假。身为统帅,当有识破诡计、稳定军心、扭转劣势之能!”
“而非一遇挫折,便喊打喊杀!”
项卫被训得脖子一缩,瓮声瓮气道:
“末將……末將就是气不过!”
“气不过就练到让她毒不倒你!”
言斐没好气道。
“半月之后,重新组织对抗!本尊要亲临督战,看看你们两军真实的正面战场实力!』
“再敢弄这些歪门邪道,统统滚去寒山关挖矿!”
“是!”
两人凛然应声,这下谁也不敢再耍花招了。
处理完这场闹剧,言斐目光扫过场中,眉头微蹙:
“林权呢?”
三剑客缺了一个,他还有点不习惯。
项卫和江锦闻言,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低著头没吭声。
言斐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准没好事,声音冷了几分:
“说。”
项卫挠了挠头,又看了看江锦,最终还是硬著头皮,小声嘟囔道:“回尊上……林胖子他……在家养伤呢……”
“养伤?”
言斐挑眉,
“什么情况?”
项卫支支吾吾,江锦则眼观鼻鼻观心,假装看天。
“嗯?”
言斐尾音上扬,带上了压迫感。
“是……是这样的……”
项卫被尊上的眼神盯得发毛,一咬牙,闭著眼睛飞快说道。
“上次您不是跟我们说了顾大人……呃,另一位尊上入赘的事儿吗?”
“林胖子回去后,大概是想表现表现,就……就去魔宫大厨房『精研』了一番……”
“想等你们回来给你们好好做一顿饭接风。”
言斐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然后?”
“然后……”
项卫的声音更小了。
“他把他那本《太爷爷兵法》里的『火攻篇』……跟『红烧魔兽蹄髈』的菜谱……给弄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