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5章 抵达虚无海眼

    杨天眼中流露出了一抹惊讶之色。
    袁敬渊这个朋友他认，但不代表杨天对白虎宗的態度有所改观。
    毕竟……
    自入瀛洲以来，他遇到的白虎宗之人，除却袁敬渊之外，实在是没啥好东西。
    袁少陵看出了杨天的想法一般，开口：“放宽心，我白虎宗还不至於心胸狭窄到那个地步。”
    “袁敬州那个不成器的东西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包括那几个仗势欺人的长老，我都已经进行处罚，只要我还活著，他们便再不可能做出那等噁心人的事情了。”
    “至於此前……”
    他看向杨天，开口：“他们被你教训了一顿，那是他们咎由自取，你处理得当，白虎宗承你的情。”
    话算是为之前的衝突彻底定调，也表明了白虎宗目前的態度。
    在袁少陵声音落下的同时，脑海中传来了轩辕敬天的声音。
    “你入岁月迴廊过后，我派人打听过。”
    “白虎宗少宗主袁敬州被袁少陵扔进了白虎宗思过崖，並下令十年內不得离开思过崖。”
    “十年期满，他將被下放到各大秘境试炼。”
    “那几个和袁敬州沆瀣一气的长老也没好到什么地方去，受了白虎宗门规惩罚不说，还被剥夺了长老之位。”
    “此外，袁少陵对整个白虎宗进行了一次深入骨髓的调查，处理了好多仗势欺人的长老弟子。”
    “亲信也没放过。”
    “他们確实认识到错误了。”
    听到这话，杨天对白虎宗仅有的那点不满消失不见。
    他看向袁少陵，抱拳拱手：“袁宗主言重了，些许误会，过去便好。”
    姬元通接过话头，神色稍正：“杨小友，你提议各宗放下成见，组建同盟以应未来大变之事，我与袁宗主已仔细斟酌。”
    “此议……颇有远见，但施行起来，千头万绪，阻力不小。”
    “此番天道茶园，或许便是一个契机。”
    “你，很好。”
    他没有明確表態支持或反对，但“很好”二字，以及亲自前来谈话的举动，已说明了很多问题。
    两位宗主並未久留，简单交谈几句，勉励了姬玄、袁敬渊一番，又对杨天说了句“茶园之內，放手施为，但需谨记，木秀於林”的提点，便各自返回座舰。
    青龙宗与白虎宗的庞大舰队，缓缓超越时序仙宗飞舟，驶向前方。
    两位顶级宗主亲自登船与杨天谈话的一幕，被航路上无数势力看得清清楚楚。
    待青龙、白虎二宗的舰队远去，压抑的议论声顿时如潮水般在各个飞舟间响起。
    “我的天，青龙宗姬宗主和白虎宗袁宗主竟然亲自去跟那个年轻人谈话！”
    “那人是谁啊？这么大面子？”
    “何止是青龙宗和白虎宗啊。”
    “你们刚才没看见吗？”
    “金屿仙宗、玄武宗，太上宗、天道宗、玄灵宗……那么多仙宗的大人物都跟他打招呼！”
    “我想起来了，那是杨天！就是那个丹仙杨天！在沧澜城一招击败姬玄和袁敬渊的猛人！”
    “什么？他就是杨天？这么年轻？”
    “何止！听说他在玄武宗，以一己之力撑爆了魔祖法旨，还千里追杀干掉了大衍魔宗宗主冯钟山！”
    “听说这位来自於下界，进入瀛洲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彻底搅动了瀛洲的风云！”
    “怪不得……这么多大佬对他客客气气，这时序仙宗的飞舟，简直就是个移动的『焦点』啊！”
    “你看血骸魔宗那三宗，还有通天苑，都跟在他后面，这架势……”
    “这杨天到底什么来头？真是世俗界上来的？短短时间就能搅动这么大风云？”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瀛洲年轻一辈，论风头，没人能盖过他了，这次天道茶园，怕是要热闹了。”
    “何止热闹，我估计啊，大半人的目光都得盯在他身上，跟著他，说不定能捞到点好处，但也可能被卷进大麻烦里。”
    “管他呢，看戏看戏！”
    各种惊嘆、猜测、敬畏的议论声在云海间交织，杨天的名號与事跡被反覆提及、传播、甚至添油加醋。
    他儼然已成为此次天道茶园之行最受瞩目的人物，没有之一。
    时序仙宗飞舟內，眾人自然也听到了外界的议论。
    释小龙咧嘴一笑：“杨施主，你现在可是瀛洲的大名人了啊。”
    杨天无奈摇头：“树欲静而风不止。”
    “只希望进了茶园，大家各凭本事，少些无谓的纷爭。”
    轩辕灵却说：“你想得美。你身上匯聚的目光太多，註定会成为一些人的目標。”
    “不过……”她狡黠一笑，“咱们也不是好惹的。”
    袁敬渊握拳：“对，若真有不长眼的敢出手爭抢……”
    “干他！”
    眾人战意汹涌。
    ……
    飞舟继续前行，越靠近虚无海眼，周围的飞舟密度就越大，天空几乎被各色流光和飞行法器铺满，宛如一场盛大的空中集会。
    下方，原本应是两州交界荒芜之地的景象，此刻也能看到地面上密密麻麻的临时营地和观望的人群，他们都是自知实力不足进入茶园爭夺，但又不想错过这场盛事，在此等待结果或寻找其他机缘的散修和小势力。
    又飞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景象豁然一变。
    那是一片极其诡异的空域。
    下方大地仿佛被凭空挖去一块，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直径超过百里的巨大黑色漩涡。
    漩涡无声旋转，吞噬著周围的一切光线和气息，连空间都呈现出微微扭曲的跡象。
    正是令人闻之色变的虚无海眼。
    海眼上空是一片不断变幻著色彩、流淌著氤氳雾气的奇异天幕，仿佛有另一个世界的投影叠加在此处。
    天幕中心，隱约可见一片模糊的、如同水墨画般晕染开的“茶园”虚影，亭台楼阁、奇花异草若隱若现，散发出古老而玄奥的法则波动。
    这里，便是此次天道茶园开启的入口所在！
    此刻，虚无海眼上空已经聚集了数以千计的飞舟、楼船、战车以及御空而立的修士。
    各大势力涇渭分明地占据著不同方位，彼此间保持著警惕的距离。
    最前方、最靠近那片奇异天幕的，自然是金屿仙宗、青龙宗、白虎宗、玄武宗等顶级或强大仙宗的舰队。
    稍后一些，则是其他二级仙宗、大型散修联盟、以及一些气息晦涩不明的势力。
    时序仙宗的飞舟在金屿仙宗、太上宗等盟友附近找了个位置停下后，轩辕敬天与东方正源、宋言之、道无涯、虞红衣等人隔空点头致意。
    杨天等人走出船舱，站在甲板上，感受著空气中瀰漫的紧张与期待。
    “好强的空间波动和时间紊乱感……”
    轩辕灵身为时序仙宗传人，感受最为敏锐。
    她稍加感知，低声开口：“这片天幕后面，连接著一个法则极其特殊的秘境。”
    “千奇草的禁制变幻，恐怕与这种时空错乱有关。”
    杨天凝神感应，体內刚刚被岁月迴廊初步调和的生灭大道之力，在此地异常活跃的法则环境下，竟有再次被引动的趋势。
    他不得不暗自运转轮迴道韵以平和之力进行压制。
    “此地，果然奇绝。”
    话音刚落，脑海之中传来赤穹的声音：“小子，你去了什么地方？”
    “我居然感觉到了全新的大道！”
    突然的声音让杨天眼中浮现浓烈的震惊。
    “九叔？”
    “你居然没睡觉？”
    “嘖……”
    纵然看不到赤穹的样子，也依旧能够想到此刻的赤穹必定十分无奈。
    “搞得好像你叔我是个瞌睡虫似的。”
    “上次不跟你说了，归藏仙宫的力量已经足够我不需要继续长眠了。”
    “另外就是你在岁月迴廊內的经歷，使得一部分岁月之力涌入杀殿之中，这让我的状態更好了。”
    “现在，意识已经能够透过杀殿勉强感知到外界的跡象了。”
    “继续努力，我感觉我快能够影响到外界了。”
    嘶……
    杨天倒吸了一口凉气。
    若当真如此……
    那就牛逼大了啊。
    赤穹可是能够隨同父亲征战的存在。
    至少也是天道仙人。
    世俗界就不说了，能踏上仙路的都凤毛麟角，就算是这瀛洲之中，杨天也从未见到过真正的陆地神仙。
    赤穹这么一个最少也是天道仙人级別的存在，哪怕是一根手指……不对，一根龙爪，也能把这个世界掀翻了啊。
    到时候自己还不得在这个世界横著走啊。
    正胡思乱想，赤穹的声音再度於杨天脑海之中响动：“行了，还是说说你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吧。”
    杨天这才反应了过来，开口：“九叔，你听说过天道茶园吗？”
    “对这个地方，你可有了解？”
    赤穹沉吟片刻：“倒是没听说过。”
    “不过我能够感觉到，这地方跟你此前在归墟秘境之中发现的归藏仙宫大差不差。”
    “想来也是某个至少踏入陆地神仙境界的强者留下来的。”
    “內部蕴藏著其主人留下的大道。”
    杨天眼睛一亮：“也就是说，我有可能从这里得到第三个大道？”
    杨天的话让赤穹明显愣了一下。
    “好小子，你的疯狂还真是超乎我的想像啊。”
    “此前的轮迴大道和归藏大道两种大道就差点搞死你，虽说眼下你已经完美的將轮迴大道和归藏大道熔炼成了全新的生灭大道，但这个过程几乎是不可复製的。”
    “你贸然行动……”
    赤穹的声音中充满担忧。
    “总之，这地方对於其他人而言是个好地方，但对你来说……”
    “未必。”
    “慎重一些总没错。”
    “我的建议是，有多远躲多远。”
    听到这话，杨天反而笑了。
    “九叔。”
    “大道衝突確实凶险，但有了调和归藏与轮迴的经验，再加上时空晶核碎片和轮迴试炼的锤炼，我现在对『兼容』这事儿，多少有了点心得。”
    “况且，这天道茶园听起来就藏著好东西，万一真有什么大道碎片、法则本源之类的，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拿下？”
    赤穹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似笑非笑的哼声：“你小子，胆子是越来越肥了。”
    “不过……倒也有点道理。你如今身负轮迴道韵，又有时序感悟打底，对『容纳』和『调和』的理解確实远超同境。”
    “但切记，贪多嚼不烂。”
    “若真感应到第三种大道，务必谨慎，先以轮迴道韵试探其性，確认与你根基不悖，再徐徐图之，切不可像之前那般硬来。”
    “我明白。”
    杨天郑重应下，“多谢九叔提点。”
    “嗯。”
    赤穹的声音懒洋洋的，“那你自己小心，这地方气息混杂，我虽能感知外界，但力量还透不出去，真遇到要命的麻烦，还得靠你自己。”
    “哦对了，你周围这帮小朋友，气息都浑厚了不少嘛，看来那岁月迴廊的造化不小。”
    “是，大家都进步很大。”
    “行，那我继续温养了，有事喊我。”
    赤穹的声音渐渐沉寂下去。
    杨天收回心神，目光重新投向那片变幻莫测的天幕。
    此时，聚集在虚无海眼上空的修士越来越多，人声鼎沸，各种议论、交谈、甚至爭执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嗡嗡作响。
    “看！那是天机阁的人！他们居然也来了！”
    有人指著远处几艘装饰著星辰罗盘图案的飞舟惊呼。
    “天机阁向来神秘，测算天机，轻易不涉纷爭，这次居然现身，难道这届天道茶园有什么特殊变故？”
    “何止天机阁，你们看那边，浑身裹在黑袍里、气息阴森的那群……是『幽冥道』的人吧？这帮修死气的傢伙居然也敢大白天露面？”
    “还有那边，乘著白玉莲台、佛光隱隱的，是西漠『小雷音寺』的高僧？”
    “乖乖，这次真是三教九流，正邪齐聚啊……”
    释小龙听得直咂嘴：“好傢伙，平时难得一见的牛鬼蛇神全冒出来了，这天道茶园的吸引力也太大了。”
    姬玄神色凝重：“正因为吸引力大，爭夺才会更激烈。这些平日隱世的势力都出动，说明他们对千奇草或者其他茶园內的宝物志在必得。”
    “咱们的压力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