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国门一跪震碎了山河
退役当天,我一人掀翻黑恶保护伞 作者:佚名第345章 国门一跪震碎了山河
十二辆卡车像是一群发了疯的公牛。
引擎在哀鸣,轮胎捲起漫天的泥浆。
老李恨不得把油门踩进了油箱里,他的脚在抖,手在抖,连牙齿都在打颤。
但他不敢鬆劲。
身后,那座大桥方向传来的枪炮声越来越远,却每一声都像是砸在他的心尖上。
那是有人在拿命,给他们铺这条回家的路。
“衝出去……一定要衝出去……”
老李魔怔了一样念叨著。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前方的雾气突然散了。
一道庄严的国门,赫然出现在视线尽头。
在那灰白色的水泥建筑上方,一面鲜艷的五星红旗,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红得刺眼,红得让人想哭。
而在国门之下,数十辆闪著警灯的警车,以及几排荷枪实弹、严阵以待的武警战士,早已筑起了一道钢铁防线。
“到了……”
“我们到了!!”
车厢里,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著,哭喊声、欢呼声瞬间炸开。
那是从地狱爬回人间后的宣泄。
“吱嘎——”
刺耳的剎车声划破长空。
头车在距离警戒线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停下。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黑印。
车还没停稳,车厢里的人就爭先恐后地跳了下来。
他们衣衫襤褸,满身伤痕,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难民。
但此刻,他们疯了一样冲向那道警戒线,冲向那些穿著橄欖绿军装的亲人。
“回家了!我是中国人!我回家了!”
“呜呜呜……妈!我活著回来了!”
那种场面,足以让铁石心肠的人落泪。
老李瘫坐在驾驶座上。
他看著外面欢腾的人群,脸上却没有一丝笑容。
他颤抖著手,去摸副驾驶的位置。
空的。
只有那个黑色的文件夹,静静地躺在那里。
上面还沾著那个男人的手印。
老李猛地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跳下车。
他不顾一切地衝到车后,扒著后车厢的栏板,往里面看。
空的。
他又跑到第二辆车,第三辆车……
“兄弟?大兄弟?!”
老李的声音撕心裂肺,在嘈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悽厉。
没有回应。
那个总是冷著脸、杀人不眨眼,却在最后时刻把生路留给他们的男人。
没上来。
老李一屁股坐在地上,那个快六十岁的汉子,此刻像个丟了魂的孩子,捂著脸嚎啕大哭。
“他没上来啊……他为了救我们……没上来啊!!”
与此同时。
两公里外。
一片茂密的芭蕉林边缘。
王建军靠坐在一棵巨大的榕树后。
他手里拿著一卷纱布,正死死勒住腹部。
那里有一道口子,是被刚才那辆装甲车的並列机枪扫射时,溅起的流弹破片划开的。
血把半边战术背心都染透了。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熟练地打了个结,然后点了一根烟。
烟雾繚绕中。
他透过树叶的缝隙,看著远处那面飘扬的红旗。
看著那些正在相拥而泣的同胞。
看著那些正在分发热水和毛毯的武警战士。
“真好。”
王建军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这画面,比他在麒麟庄园里看到的那些金砖和美金,要好看一万倍。
国门前。
一位穿著白衬衫、神色威严的外交官,快步走到了老李面前。
旁边跟著两名全副武装的特警。
“老乡,別哭,安全了。”
外交官扶起老李,声音温和而有力。
“我是负责接应的工作人员,你们受苦了。”
老李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的文件夹。
他把它死死攥在手里,像是攥著那个男人的命。
“这……这是他让我交给你们的。”
老李把文件夹塞进外交官手里,指甲都掐进了皮肉里。
外交官接过文件夹,只是翻开看了第一页,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他身后的一名国安人员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面的东西,足以引发一场东南亚的政坛地震,足以把那些盘踞多年的毒瘤连根拔起。
“这是无价之宝。”
外交官合上文件夹,郑重地看著老李,声音里带著一丝急切。
“带你们回来的人呢?那位英雄呢?他在哪辆车上?”
老李没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抬起那只满是老茧和油污的手。
指向了来时的方向。
那是南方。
那是那片依然笼罩在阴云和晨雾中的丛林。
那是一座吃人的深渊。
“他还在那儿。”
老李的声音哽咽,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他为了引开那帮畜生的火力……下车了。”
现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种原本沸腾的欢呼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拿著毛毯的手停在半空,喝水的动作僵住,哭泣的声音止歇。
几千双眼睛。
不论男女,不论老少。
齐刷刷地转过身,看向那个方向。
那是他们逃出来的地方。
也是那个男人,独自一人转身杀回去的地方。
晨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尘土。
没有人说话。
一种无法言喻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那是比刚才的狂喜,更加汹涌、更加震撼的力量。
突然。
人群中,一个断了腿的年轻人,推开了扶著他的武警。
他不顾断腿的剧痛,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地跪了下去。
膝盖撞击柏油路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这就像是一个信號。
紧接著老李跪下了。
那个被救下的女孩跪下了。
那个被剁了手指的中年人跪下了。
“扑通。”
“扑通。”
“扑通……”
那是膝盖与大地碰撞的声音。
那是几千颗心臟在同一频率跳动的声音。
黑压压的人群,像是一片被风吹倒的麦浪。
在国境线上,背对著家的方向。
面对著那片黑暗的丛林跪成了一座山。
外交官愣住了。
身后的武警战士们红了眼眶,齐刷刷地举起右手,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这一刻。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个动作。
不知是谁,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了一声——
“谢恩公!!!”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几千人的声音匯聚在一起,化作一道足以震碎苍穹的声浪。
“谢恩公!!!”
“谢恩公!!!”
声浪滚滚,迴荡在山谷之间,压过了风声,压过了远处的枪炮声。
这是这群卑微的倖存者,能给出的最高礼遇。
也是他们对那个无名英雄,最后的送別。
丛林深处。
王建军夹著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听到了,那声音隔著两公里,依然震得他耳膜发麻。
他没有回头,只是把那半截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王建军扶著树干,站直了身体。
腹部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但这对他来说,不过是又多了一枚勋章。
他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然后转过身,背对著光明,背对著那面红旗,背对著那万人的跪拜。
一瘸一拐却无比坚定地走向了丛林更深处的黑暗。
那个孤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阴影之中。
深藏功与名。
